我愿我是海
舟山市南海实验学校高二(5)班 於琛
     
  仿佛自出生以来,海洋便成为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烙印:那沉浸着的湿润多雨的气候,每年夏季如约而至的台风,以及沿路飘散的不绝如缕的海腥味……
海对于我,于是成为一种灵魂莫名的悸动,让我无数次萌发抒写的冲动。无论何时何地,一旦有机会接触到海,我都试图仔细聆听她的呼吸,审视她的状态,记录她的语言。记忆的画面一点点灿烂起来,与历史的轮廓交互演绎海洋厚重而绵远的文化。
终年缭绕在蓬莱岛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开,呈现在眼前的是古木参天、怪石嶙峋的图景。一艘巨大的木制帆船,正悄然行驶在无风无浪的海面上。船头立着那位冉须飘飘、仙骨卓然的老者,不正是徐福吗?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座深不可测的岛屿,心里头是喜悦、困惑、抑或、畏惧?寻药之路是艰难的,可一旦真正快走到路的尽头,这种感情又是复杂而难以言喻的。当然我不是徐福,也不及他深远辽阔的思想,唯一可以想象的是他在见到这片海、这座岛时一定是被震慑住了的。那种海天交融、烟波浩瀚、仙雾缭绕、荒芜却不荒凉的情景使人顿时产生了远离尘世喧嚣、超然物外、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之感觉。蓬莱仙岛,这个拥有诗意的名字的小岛也因为徐福而成为东渡文化的代名词,千年来繁衍着独特的神秘和美丽。
时光流转不息。明朝时期的海洋仿佛与贸易运输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畅通无阻的“海上丝绸之路”为她添上了最绚烂的一笔。一艘艘装饰一新的绿眉毛船正整装待发,它们将披波斩浪,驶向大洋彼岸,把明朝百姓的热情和友谊传递下去。
然而这份友谊只载到半路,便搁浅在沙滩上了。因为近代史的到来,这颗沉浸在东海里的明珠便注定了在劫难逃。英法侵略者隆隆炮声犹在耳边作响,他们疯狂地践踏了大半个中国,并将罪恶的眼光锁定在这片平静的海洋上。的确,她只是平静地见证了一场百年屈辱的战争的经过,而将泪水、愤怒统统掩藏在内心深处,深沉地不着一字。她是看尽了太多世事沧桑,才能够以一种淡定从容、宠辱不惊的姿态存在着,不断延续着生命的长度和广度。
现在遥想起来,逝去种种都随着历史的尘埃渐渐消散。岁月在平缓中改变了她的素描,她的生命在寂寞里张扬。若干世纪的海岸线的变迁,多少漫长而短暂的眩晕,她独自迎接日升日落,云起云涌,周围的一切一切都太熟识了——惊涛拍岸的壮阔、细浪舔沙的温软,以及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的海鸟。该怎么形容这样一种生活方式呢?沧海桑田只是静态的,而她是在奔跑、呼啸、燃烧着的。
海子曾在他的诗中写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象这些温暖的字眼营造的是一幅美丽得会灼伤人的画面,心头不禁莞尔一笑。诗人是位理想主义者,他脑海中勾勒的循世于海边的景象当然只是不可望又不可及的桃源了。而相对于世代居住在海岛上的人来说,海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习惯了她的宽容、博大,承受了来自她的苦难,更是爱上了她的袒诚,任何不可思议的相遇注定只能在梦中。海,早已融入在每个海岛人的血液中,成为每个海岛人不朽的信仰。
又仿佛是某种未知的缘分,将我和海拉近,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便能达到心灵的默契。在她面前,任何赞美之词都是苍白无力的,正如所有的喜爱、厌恶、痛苦加诸她身上,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所以,我只愿我是奔跑着、呼啸着、燃烧着的海,坐看千帆竞发、夕阳斜照,然后历尽沧桑,知足地老去……
 

  散文的特点——“形散神不散”,在本文中得到了完全的体现。从徐福东渡到海上丝绸之路,从到鸦片战争到海子的诗歌,小作者思接千载,一一写来。构思完整,脉络清晰,语言老练而深沉,具有一定的雕琢之美。看得出来,小作者平时一定涉猎较广,不然何以写出这篇富有深度的好文章呢!